

公元前630年,晋文公重耳刚坐稳霸主的位子,给西边的邻居秦穆公发出邀请:“最近手痒,咱俩合伙去收拾下郑国呗?”
秦穆公有点懵:“郑国咋惹着你了?”
重耳翻了个白眼,掰着手指头数落开了:“19年前,我在外流浪,路过郑国,想讨碗饭吃、借个宿。郑文公连城门都没让我进!是你,你气不气?”
重耳越说越激动:“前两年,咱俩联手揍楚国,郑国嘴上喊着‘我晋哥最棒’(晋郑同姓),背地里偷偷给楚国输血!这种两头吃的老油条,咱能留着他过年吗?”
此时秦晋两国,正处在蜜月期。
秦穆公娶了晋献公的女儿穆姬,又把自己的女儿文嬴嫁给了重耳。
重耳能回国即位,也全靠秦国出兵撑台面。
同时,敲打郑国,符合秦国的东出战略。
没办法,秦国西北边的戎狄好比苍蝇腿儿,实在刮不出二两肉来,打他们很不值当。
相比之下,山东诸国可是个个都富的流油。
面对重耳的组团邀请,秦穆公立马抄起家伙就跟着去了。
可谁想到,秦晋之间的铁盟,居然被郑国一个七十多岁老大爷,用了一晚上,就给搅黄了。
趁天黑,老爷子往筐里一坐,让人从十几米高城头放下来,挪到秦穆公面前,上来就是绝杀:
“您可长点心吧!我们郑国被灭,肥的只是晋国,您连汤都喝不着,这不纯给重耳免费打工吗?晋国人能相信吗?您还跟他们联盟?远的不提,就说重耳他弟弟晋惠公,当初为了忽悠您出兵,拍着胸脯说要把焦瑕两城送给您。结果呢?您前脚帮他登基,他后脚就赖账!这些,您不会忘了吧?”
秦穆公的心被扎得生疼。
老头的话像根针,戳破了秦穆公的心管子!
秦穆公当晚撤兵,还留下杞子、逢孙、杨孙三将帮郑国协防。
晋国上军将狐偃得到消息,气得要带兵去追,但被重耳一把拉住。
重耳心里明镜似的:晋国刚坐上霸主的交椅,屁股还没捂热,要是跟秦国撕破脸,楚国人肯定得连夜杀回来摘桃子。
于是,晋国也悄无声息地撤军了。
秦晋两国的梁子算是结下了...
两年后,前628年的冬天,一代雄主重耳病逝,中原的天空瞬间变了颜色,墙头草们又开始摇摆了。
许国、蔡国立刻叛晋投楚,郑国忙着和楚国眉来眼去。
先前驻守郑国的秦大夫杞子也给秦穆公送去密信:“新郑北门的钥匙在我手里,您只要派兵来,我开门接应,郑国就是秦国的了!”
秦穆公心动了,找来百里奚和蹇叔商量,但被俩老头儿当场泼冷水: “从秦国到郑国,一千多里路,一路上人吃马嚼,这得多大动静?郑国能不知道?偷个鸡毛的袭?”
秦穆公不听。
他想起烛之武(就是那个老头)的话,想起晋惠公的背叛,想起城濮之战后秦国的陪衬地位…
他不甘心。
而现在晋文公刚死,晋国忙着办丧事;郑文公也死了,内部不稳;中原诸侯正在重新站队。
这时候拿下郑国,秦国就能在中原插进一只脚,再也不用看晋国脸色。
这不是冒进,是精准计算。
他也知道这把牌有多险,搞不好就得把老本赔光。
可架不住心里那股子邪火!
眼看自个儿胡子都白了,这中原话事人的位子要是再抢不过来,这辈子怕是就没机会了。
人越老,那股子想当大哥的念头反而越烧越旺,哪怕前面是刀山火海,也得闭着眼冲这一回!
秦穆公派孟明视、西乞术、白乙丙带着部队出发了。
秦军走到滑国(今河南偃师),碰上了郑国商人弦高。
弦高赶着12头牛去洛邑卖,看见秦军,立刻明白是怎么回事。
他没有逃跑,反而服迎上去:“我们国君听说您要来,特意派我来犒劳军队!”
说完就把牛送给了秦军。
孟明视傻了:郑国都派使者来了,说明对方早有准备。再打?胜算太小。
于是秦军顺手灭了滑国,转身就回国了。
很多人说,是弦高的机智救了郑国。
但事实没这么简单。
秦军过洛邑北门时,士兵脱了头盔下车步行,盔甲叮当作响。
这么大动静,周王室能不知道?
滑国离郑国只有一百多里,消息半天就能传到。
更关键的是,晋国早就盯着秦军了。
晋国新君晋襄公还在守丧,中军将先轸却急得拍桌子:“秦穆公劳师远征,这是上天要送我们功劳啊!”
他很清楚,秦军灭了滑国,等于在周王畿门口杀人放火。
晋国作为霸主,必须出面主持公道。
更重要的是,秦军敢绕过晋国打郑国,这是在挑战霸权。
晋国立刻动员军队,埋伏在崤山峡谷两侧,这里地势险峻,山路狭窄,刚好为秦军准备口袋阵...
前627年四月,秦军踏入崤山地界。
晋军从山上冲下来,箭如雨下,秦军挤在山谷里,连武器都挥不起来。
这一战,秦军全军覆没,孟明视、西乞术、白乙丙全成了俘虏。
晋襄公他妈文嬴一听这事儿,急忙跑到儿子面前,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抹:“秦晋是实打实的亲戚,你把这仨人杀了,不是打你姥爷的脸吗?你要是真孝顺,就把人放回去,让你姥爷收拾他们...”
晋襄公一看亲妈惨样儿,心就软了,大手一挥:“行吧,放人!
把先轸气得直吐唾沫。
秦穆公站在黄河边,迎接败军之将,穿着素服大哭:“是我不听蹇叔的话,才害了你们啊!”
其实秦国的问题出在“分封制”上。
中原诸侯,比如晋国、鲁国、郑国,大夫们都有自己的封地,军队、税收,甚至能干预君位继承。
但秦国不一样。
从秦宪公开始,秦国就不怎么给大夫封地。
蹇叔、百里奚这些外来人才,有官职,没有封邑;
公室子弟要么留在都城,要么去当县官,很少有单独立氏,分家单过的。
秦国的不分封,看似加强了中央集权,却让大夫们成了雇佣兵——有好处就干,没好处就跑。
杞子、逢孙、杨孙,就是典型的“无根大夫”。
他们帮秦穆公守郑国,不是为了效忠,而是盼着灭郑后能分到一块封地。
毕竟郑国离秦国太远,秦穆公不可能直接统治,只能分给他们。
可弦高一搅局,计划泡汤了,要是回秦国,秦穆公大概率会治他们的罪。
怎么办?
只能逃到其他国家去。
反观晋国,先轸为什么拼命打秦军?
他的封地在“原”,所以他又叫原轸。
原在哪里?
在黄河以北,今天的河南济源。
现在秦国突然出现在黄河以南,还灭了滑国,对先轸而言,就是如芒在背。
不解决这支秦军,说不定什么时候,秦穆公脑子一热,渡过黄河给自己来一下,那可完蛋了。
这就是秦晋两国之间战斗力的差距:
晋国一发动战争机器就是全家出动,秦国则是老板雇人干活。
仗打得好不好,都是老板的事儿,跟底层士兵有毛关系啊?
所以,后来商鞅变法,头一条就是军功爵制:
不管你是不是贵族,只要你提着敌人的脑袋回来,就有土地、有房子、有编制。
秦国终于学会了给打工仔发股份。
也是从这一刻起,秦国完成了蜕变,变成了一台只要给足赏赐,就能碾碎一切的钢铁战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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